他当然也不会那么坏心眼的戳破,陈望郅更期望享受这个范围,爱的人在身边,连呼吸都是香的,他堆下的文件已经累了有一些,打开电脑就开始处理。
顺带处理秦家两个兄弟发来的文件,他打发两个人去新加坡收集沈明舒生活的所有轨迹。
但他属实没想到这两个人找的这么细,精准到每天去哪个餐厅吃什么饭了。
顺带还要发一句“沈先生很会吃,老板,这个真好吃。”
陈望郅:???
谁问他们两个了,到底谁在关心啊,双胞胎除了心有灵犀外,脑部结构也一样吗,不是哥哥秦束还聪明一点吗,秦威影响这么大?
陈望郅决定以后把两个人分开,一个关南极,一个丢北极。
他捏捏眉心,签完字就开始看视频,监控追溯到沈明舒刚到新加坡那天,秋恕也就陪了他一周,监控大多时候都只有沈明舒一个人靠在罗马柱上,不然就是在躺椅上,家里的菲佣也不会说汉语,沈明舒英语口语也只能短暂交流,但他那段时间应该也不是习惯开口的人,也就习惯一直沉默了。
沈明舒那个时候也觉得当哑巴也不错,但他更喜欢自己听不到,也就不用知道那人的谎言了。
这个时候依稀还有高中的影子,沈明舒也会忍不住拿出课本来看,可能也想回国。
所以,沈明舒崩溃的原因究竟在哪里呢。
陈望郅撑着头,漫不经心地继续翻动视频。
沈明舒突然有点恼火,走到他身边还没看到电脑上的内容,就被人拐着带进怀里,陈望郅现在真和流氓没两样,亲亲抱抱说来就来,上床更是说上就上。
话说到这,不是,所以到底为什么他是下面那一个?
陈望郅叫自己老公,怎么不做一些老婆该做的事情。
上位尊严不容侵犯,沈明舒要和他好好讨论这个问题。
陈望郅眼疾手快把电脑关上,还没开口问怎么回事,就被一张嘴封住了所有的话。
沈明舒昳丽的眉眼染上些雾气,修长的手指盖住陈望郅的眼睛,把人推倒在椅子上,低头安静的接吻。
他也不怎么会,只是一味的舔嘴唇。
好像不太够。
上次陈望郅伸舌头了。
哦对,要伸一下,沈明舒小荷才露尖尖角一样冒出一点点,舔了一下,然后主动权就丢了,他想推开,后脑勺被固定的死死的,陈望郅亲人压制性很强,会掐着他脖子强制他吞咽,时不时还要摸摸他的脸颊和喉结,每一次触碰都像电流划过大脑神经区域,激起身体的一片酥麻。
要融化了,好舒服。
沈明舒又被摁了一下喉结,眼角泛起一片殷红,他拍了拍陈望郅的肩膀,控制不住的发抖,救命,踹不过来气。
等被放开的时候,他人也快傻了,脑袋晕乎乎的,耳朵里听到的话也像被一团棉花包裹,听得并不真切,舌尖还露着,有点泛红。
“换气啊,老公。”陈望郅有了点欺负人的自觉,他轻咳了一声,摸了摸沈明舒的脸颊安抚。
沈明舒倒在他身上,缓了半天终于找回声音,他手里没什么力气,巴掌轻轻扇在陈望郅脸上。
陈望郅把他的手摁在自己脸上,然后偏过脸伸了下舌头,在掌心处落下一吻。
陈望郅长得是真的带劲,尤其是眼睛,像是一道璀璨的星河,笑得时候,面若桃花,冷下脸也有种高岭之花的味道,像现在弯着一双桃花眼勾人,就有点像高高在上的人落下了神坛,还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堕落。
沈明舒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打的有些重,伸出手又摸了摸刚刚扇的地方。
陈望郅现在很会用自己皮囊为自己谋福利,沈明舒是个终极颜狗,再大的气看见陈望郅那张脸都能消下去,谁能和美人较劲。
哪里是陈望郅的错,都是我的错。
陈望郅心安理得享受着沈明舒发自心底的疼惜,他有时候也在想,自己提出什么要求的时候沈明舒才会拒绝。
就现在看来,沈明舒从来都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。
陈望郅轻笑一声,摘下刚才因为工作带上的眼镜,他揉了揉沈明舒的脑袋,看他眼下的乌青,“不早了,睡吧。”
沈明舒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东西,有陈望郅在身边他就不想抱娃娃了,可现在陈望郅要工作,自己缠着好像不太合适,他起身离开陈望郅的大腿,满脸遗憾的去睡觉。
还以为又可以做游戏了,可惜了。
陈望郅却把他捞回来,给他倒转了身体,两人面对面抱着,沈明舒惊讶了一下,然后了然,下巴磕在陈望郅的肩膀处,他是真的困了,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,耳边还能听到陈望郅敲击键盘发出的哒哒声。
当老板就是这样吗,处理不完的文件。
没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真的不后悔吗。
沈明舒像变了一个人,本来的颓慢消退,高中的影子换上来,他看不到陈望郅的脸,但还是很难过,他只能存在一小会儿,就这样拥抱也好像很不错,他声音很轻,“...不后悔吗...没学自己喜欢的专业..一直赚钱会让你开心一点吗?”
陈望郅左手环着他的腰,他拍了拍这猫崽的后背,“赚很多钱,可以养很多个沈明舒吗”
“可以的话,赚钱就让我很开心。”
笨蛋,只能养一个。
沈明舒在心里腹诽他,他知道陈望郅没说实话,但听到陈望郅这么说还是很开心。
他又很小声地说“我早就原谅你了,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....我不是很重要的人...你不用自责...明明可以选一条光明顺畅的路的。”
陈望郅是物理竞赛生,走竞赛保送理所当然就可以继续进修物理,他家天台还放着天文望远镜,明明对天体物理很感兴趣,小时候还有心思给自己一颗颗讲星星的名字。
“对不起...”沈明舒眼眶有些发热,他愧疚地说不出多余的话,阖上眼睛继续沉睡。
陈望郅感受到心底的酸涩,好不容易露出的尾巴又藏了回去,他像是吃了一口黄连,满心的苦说不出来。
“傻子。”陈望郅突然紧紧环抱住沈明舒,用力到要把这人融入骨血,好像这样才能证明他们亲密无间,这样才能打破那片迷雾,让他再也不能躲躲藏藏,摆着一颗心,藏起来,就是不让自己找到。
沈明舒困倦着眼,他安抚的拍了拍陈望郅,轻声嘟囔“...你才是傻子。”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,陈望郅继续看着监控视频,时不时摸一摸沈明舒,很想叫人起来问他“怎么不好好吃饭?”“怎么不开口说话?”“怎么也不出门转转?”
但他只能保持缄默,薄唇落下一个吻在沈明舒的额头。
巨大的白色空间,沈明舒穿着高中的校服,从地底生出的链条让他不能移动半分,他看不到外界的画面,这个设计师沈明舒很小气,只有一点点时间才会分给自己,耳朵里却可以听到那人所有的话语。
陈望郅怎么又骂我。
他动了动脚腕的链条,有些泄气,但还是回到原地。
他甘愿围困自己的,这个自己太差劲了,所以才会不招人喜欢,只要把自己锁起来,一点点变好,陈望郅就会喜欢上沈明舒了。
但结果好像还不错,设计师沈明舒生活的很好,得到了一堆想要的。
陈望郅现在是有点喜欢沈明舒的吧。
一点点...也算喜欢。
找个时间让沈明舒再去一趟精神病院,等他消失,陈望郅就会彻底爱上沈明舒了吧。
想到这,沈明舒看了眼手臂内侧的一堆疤痕,他闭了眼,脑海里还有那三天的记忆,他又差点毁了设计师,他也没想到那个精神病院是魔窟。
设计师早早的被吓晕,沈明舒清醒的承受了所有痛苦,十指连心,他的指甲都被掀翻,即使这样那些魔鬼还觉得他不够痛苦,银针插了又拔,电击椅上他被束缚着,真的有点想死掉,但幻觉里有陈望郅陪他,他要继续撑下来,等设计师回国,他就明白陈望郅有多好了。
可能他的记忆和情绪影响到了设计师,他甚至憎恨陈望郅,但爱超过了这些,现在设计师和陈望郅好好的在一起啦。
这很不错,沈明舒勾起了一抹笑,然后开始无声的哭。
明明很开心,怎么还会哭呢。
身下的白色忽然变成了涟漪,随着他的眼泪,荡开一圈圈波纹,一层层都像他的枷锁,束缚他,叫沈明舒不得自由。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沈明舒是从温暖的怀抱起身的,他抬头看到陈望郅紧闭的眼睛,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睫毛,心口慢慢发烫,他抹了一把脸,一水的眼泪。
我怎么哭啦?
设计师不明白,这不在他考虑范围内,他还是按自己心意所动,慢慢抬头,凑近陈望郅,吻缓缓落在陈望郅的眼睛上。
糟糕,被抓包了。沈明舒下一秒就要跑。
陈望郅缓缓睁开眼睛,把人从另一边捞回来,“做什么坏事了,跑这么快。”他其实知道沈明舒偷亲他。
沈明舒涨红了脸,刚要随口扯话题接过。
1224可不惯着这两人,它每天早晨九点自动开心,开始加热咖啡,开窗通风,打扫卧室,事情很多,它的机体跳转卧室就看到沈明舒偷亲自家坏主人。
机器人也是有脾气的。
“他偷亲你,羞羞羞。”电子音把这话说的毫无感情。
沈明舒躺在床上,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。
陈望郅赶忙把人捞起来,呼噜呼噜毛,“1224,关闭卧室主控。”
这机器人,一天不看就要坏事,研发的时候重置的权限太多了,深度思考让平安夜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,陈望郅后悔怎么就给装上了沈明舒少年时期的声音,害得自己每次都想销毁都舍不得。
平安夜用相同的音色说。
“主人,不要这样。”
闹心,陈望郅服了下额,把被子里的沈明舒薅出来,“好了,起床,我去给你做饭。”
沈明舒充耳不闻,半天才从被子里伸出一个手,比了个中指。
“你啊你。”陈望郅隔着被子抱了他一下,下意识伸手探沈明舒额头的温度。
沈明舒身体很差劲,熬夜就会发烧,现在身体更是烂得不能看,陈望郅被他吓坏了,两个人一旦在一起,他就会做药膳给沈明舒喝,一点点给他调养。
养一个沈明舒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,陈望郅系上围裙,看日程表上今天要给他做什么菜,他刚要拿出西兰花,又想起昨天看到的视频,他拿了高中时候沈明舒不喜欢的小白菜。
沈明舒吃饭的时候也没发现不对劲,一口口的吃着,没注意到陈望郅一点点变暗的眼神。
饭后沈明舒去了书房画设计稿。
陈望郅洗完碗站在客厅里,他再次电脑,继续接着观看监控视频,他咬住自己的骨节。
别被我找到,要是真找到,沈明舒,你就死定了。
高中时候的沈明舒走丢了,他要把人领回来。
他才不要一半的人,他要全部的沈明舒,要完整的爱。
第40章 艳羡
“叮咚——”庄桥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址 思考了一下摁了门铃,刚才太丢人了,找错楼门,打开门是个光膀子花臂,那么多肌肉,感觉下一秒就能出门把他干死。
周闯压根没眼看他,扯着人脖子,自己找门,“不是,你是不是这儿的人,怎么还不认路。”他被自己对象这一套套搞得哭笑不得。
庄桥有了被嘲笑的感觉,伸脚踩了一下周闯三千多买的新鞋,“你在笑一个我把你手办全送出去。”做对象就是好,太了解对方的喜好,知道踩哪才是痛点。
周闯嘿呦了一声,伸手掐住庄桥的窄腰,两人在别人家房门口大打出手。
陈望郅打开门就看到两个人华山论剑,啪的一下关上门。
眼不见心不烦,太糟心了。
还以为周哥是个稳重的,遇上庄桥谁都得完蛋。
想起高中他的行操分,他就忍不住想踹庄桥。
庄桥又摁了摁门铃,他微信还轰炸陈望郅。
小桥流水:[哥啊!]
小桥流水:[你在搞什么啊!]
小桥流水:[开门,满子,我是daddy!]
小桥流水:[愤怒的小鸟.jpg]
小桥流水:[陈~望~郅~]
陈望郅思考手刃亲友的可能性。
他开了门,庄桥和周闯踩了鞋套走进来,一点看不出刚才的幼稚样。
陈望郅白了他们一眼,从厨房的柜子里找了两个杯子给他们泡茶。
庄桥本来想发消息给沈明舒说自己在陈望郅家里,低头就看到沙发上掉落的银色秀发。
思考了一下陈望郅洁癖,不会允许自己这样不整洁,那这根头发的主人就很微妙了,可以在陈望郅底线上蹦迪,只有一个正确答案。
沈明舒就在陈望郅家里。
我靠,这个惊天大发现让他张大嘴,他侧脸和周闯面面相觑,两人像是撞破什么秘密。
他们俩个人拍了头发照片就丢到除了陈望郅和沈明舒的大群里。
Jef回得很快。
Jef:我被绿了吗?
Jef:难过.jpg
庄桥和周闯一脸吃了大粪的表情。
外国佬说话就是不一般,也不知道中文和谁学的,正经成语一个没交,全学了些情情爱爱方面的。
这个群还是他们专门为了解决两个王子创建的,作为好友,他们其实也看不下去两人氛围那么尴尬,作为旁观者,站在哪一边看,都觉得是一场沉闷的雨,大雪深深压在心头,不得结果。
明明关系那么好,沈明舒那么喜欢陈望郅,居然也有一点会离开,好像就是从那年平安夜开始,一切都发生了转变,他们接连失去了两个好友,花了很长时间找回来。
庄桥至今记得陈望郅的状态,他们本来打算一起走保送或者强基计划,沈明舒音信全无的转学,陈望郅想也没想放弃保送,那一年四人组就留下陈望郅一个人在学校,庄桥去拿通知书那天,就看到陈望郅一个人再看他们教室外的那颗大树,不是凑巧,那棵树是沈明舒经常待着的地方,树下有个小亭子,是沈明舒征用的场所,他会在里面刷题,下棋有时候也会吃饭,然后被教导主任抓到上主席台念检讨。
庄桥再次看向那里也会有一瞬间的恍惚,那个浅笑晏晏的少年依旧还在,笑着招呼他们“桥儿,放学了。”
可是什么都没有,他只看到那个地方留下了一个水坑。
漫长的潮湿席卷了那人的全身,庄桥只看到藤蔓带着荆棘束缚着陈望郅的全身。
他走不出去了。
陈望郅身上的骄傲碎了一地,他和别人联系和沟通的桥梁全面坍塌,失去了沈明舒,他连人际交往都是问题。
他们班和陈望郅这种学霸关系都不太亲近,有沈明舒这个活宝,他们才感觉陈望郅一点点融入了班级,冰山融化一样奇妙。
但现在又回去了,陈望郅按部就班像个机器人一样生活,那天庄桥看到的眼泪好像成了幻觉,直到高考结束,他没有听到陈望郅开口说过一句多余的话。
关系缓和是在沈明舒出国第三年,他们也刚和舒崽联系上,陈望郅难得聚会邀请他们,为着那点情谊,他们还是去了,说的话也无非是工作,他们都熟练的没有提起沈明舒,只有散场的时候,陈望郅深褐色的眼睛呆呆的看着他们,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“他怎么样?”
其他人不得解,庄桥心领神会。
“看着还不错。”
这句话好像有神力,他眼睁睁看着陈望郅紧绷的情绪缓和了下来,好像摇摇欲坠的灵魂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。
庄桥至今不知道那天他一句话救了陈望郅一条命,他那天都打算用死亡刺激沈明舒回来了。
陈望郅端茶出来就看到他们两个人拿着手机激情开麦。
陈望郅:???
庄桥这才放下手机,嘴巴比脑子快,“你金屋藏娇了?”他说完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,他捂住自己嘴巴,神色惊恐。
周闯侧了下身,挡住陈望郅的视线。
陈望郅大概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,皮笑肉不笑,他眯起眼睛,“嗯对,他被我干死了。”
话音刚落,沈明舒穿着他衬衫就走出来了,衣领吃有些松散,漏出些红印,“陈望郅,我衣服去哪...里..了..”
他和庄桥对上视线,两人同样瞪大眼睛,尖叫了一声。
沈明舒转身回卧室披了一件外套,好家伙,外套也是别人的。
他们四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,气氛诡异的尴尬。
庄桥打了个哈哈,说了句废话“都挺好的吧。”
这话说完气氛更冷了,他有点后悔今天为什么登门,早知道就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