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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荒来了个美娇娘(酒酿狮子头)


舒守义懵懵懂懂地睁开眼,看着舒婉秀的脸反应了两息,之后乖乖爬了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舒婉秀好生端着熬药的瓦罐,里边昨晚熬的那副药渣没有倒掉,今日加水进去还能再熬一遍的。
不过她两手小心端着药罐,便没法牵着舒守义,只能叫他拉住自己衣角,落脚的时候小心点,别踹到石头摔倒了。
其实逃荒千里,连舒守义这样丁点大的孩子脚程也练出来了不少。
一夜未下雨,地上干燥多了,不必再踮着脚走路,不一会儿,两人就走到山下的溪边。
这是一条一丈多宽的溪流,前两日雨下的多,此刻水位很高,流水也甚是湍急。
舒婉秀半点不敢大意,隔着很远就叫舒守义停下。
她寻了个干燥、无虫无蚁处放好瓦罐,确认倒扣在上面的碗仍稳稳放着,才牵着舒守义的手往溪边靠近了一点。
“好好低着头,姑姑给你把脸洗干净。”
他点点头,双腿张开站着,把头和背都低下去了一些。
舒婉秀觉得不够,干脆把人捞进怀里,自己先蹲在溪边上,再把他夹在腿间,压着他的背让他伏在自己腿上,一手兜住他额头,一手捞水给他洗脸。
舒守义早已经习惯姑姑用手给他洗脸了,熟练地闭上眼睛,屏住呼吸。
溪水有些凉,给他把脸搓洗干净后,舒婉秀拿袖子给他擦了遍脸。
“姑姑,能睁眼了么?”舒守义闷声闷气道。
“行行行,可以睁眼了。”
舒守义长长吐出一口气,之后才把眼睛睁开。
舒婉秀看着他那张黄黑干瘦的面皮因憋气憋太久以至于泛红了,很是无奈,“下回姑姑给你擦脸的时候你就可以出气了。”
“嗯,知道了姑姑。”
每次都这样。
嘴上应得好,但到了下次还是不记得。
舒婉秀无力摇头。
患上癔症的原因,这孩子变得有几分呆。
还好大夫说只是暂时的,等癔症治好了就无事了。
有了这话宽心,舒婉秀想着:暂且有点呆就有点呆吧,她能接受。
不再强调这一点,舒婉秀捧着他的脸仔细检查有没有没洗干净的地方。
查验过,确认脸洗干净了,但是头发乱得很。
她以指为梳,把头发一缕缕理顺,实在不服帖的地方便用手沾些水去弄平整。
这样做没什么大用处,不好好束起来要不了多久就又会变得乱蓬蓬的了。
没办法,逃荒路上她们将绑头发的布发绳和包袱皮一块儿当掉了。
好在山间草木多,等不忙的时候,她取些长茎的野草编一编,用来做发绳吧。
帮侄子打理完,舒婉秀自己对着溪水也整理一遍,觉得已经打扮出了当下力所能及中最体面的模样,便不再折腾了,抱上舒守义,掌心冒汗地走过了独木桥。
昨日舒婉秀问清了庞里长家的位置,走过独木桥后没有耽搁,一路向着村子中间走,经过两三个岔路口后,看见了一栋被竹篱笆围起来的青砖瓦房。
途中所见皆是土砖房,只有这一户不同,舒婉秀心知,应当是走到庞里长家门前了。
果然不错,竹篱虽密,却不高,以舒婉秀的身高能看到院中情况。
里边一站一坐两个人影,陈三禾是站着的那个,正在井边打水。旁边另有一名三十岁左右的清秀妇人,坐在一个木盆前搓洗衣裳。
舒婉秀多看了几眼,那名搓衣的清秀妇人便很警觉地抬起头来。
“咦!”
对上舒婉秀视线后对方诧异了一下,很快把头转向陈三禾的方向,道:“娘,他们来了。”
陈三禾刚好收着绳索打了一桶水上来,闻言分神,抬头向院外看去。
舒婉秀忙张口打招呼:“陈婶娘!”
“哎!”陈三禾朗声应了,单手提着新打上来的一桶井水转身倒进缸中,利索地盖上井盖,几步便走到了院门口,给他们扯开了竹篱门。
“怎么这会儿才来呦?再晚些我都该寻上山去看看了。”
昨夜接触了一番,舒婉秀知道陈三禾是个爽朗之人,但是她面皮薄,听一句便不好意思地红透了双耳。
正要说自己起晚了,旁边的清秀妇人却微笑着为她解了围。
“刚刚搬入新家,应当是睡不大习惯吧?又或许,是住在山中害怕?”
陈三禾本也是见他们迟迟不来,怕他们走错了路或是出了什么事,没有旁的意思,听儿媳这么说,忙问起来昨夜睡得如何,有没有听见什么野兽嚎叫。
在陈三禾询问间,那清秀妇人舀水冲洗净手,背身进了屋。
不一会儿,她分两趟拎了三条带靠背的木椅子出来,放在舒婉秀姑侄以及陈三禾面前,招呼他们坐下聊。
舒婉秀中断与陈三禾的聊天,对她道谢,“……不知怎么称呼您?”
虽然推测她应该是陈三禾的儿媳,但舒婉秀没有贸然冠上称呼。
妇人莞尔一笑,左边嘴角露出一个浅窝,回答道:“你叫我庞大嫂就好,不必多谢。”
随后陈三禾也为她介绍:“我生了两儿一女,这是我家老大的媳妇,也是我的娘家侄女,与我一样姓陈,单名一个莲字。”
反正都坐下了,少不得要唠会儿闲嗑,舒婉秀便问:“陈婶娘您娘家在哪个村子?”
“喏,五里村。”
陈三禾扬起下巴,对着舒婉秀来时的方向比划了一下。
“五里村?”
舒婉秀兴致勃勃道:“我知道!因我大伯父一家落户在五里村,昨日庞里长关照,带我和守义往五里村中走了一程。”
舒婉秀祖父母共生过三个孩子,皆是儿子。可惜最大的和最小的都早夭了,成人的只有舒婉秀的父亲。
到了舒婉秀父亲这一代,又只生了一儿一女。
那位大伯父是舒婉秀曾祖父兄长的后代,比舒婉秀的爹年龄大十岁,从小家中就教舒婉秀兄妹唤他大伯父。
自兄嫂去世后,大伯父照顾了她们不少,后来落户时,大伯父与县衙的人陈情一番,求着人把他们两家分到邻近的村子。
昨日,大伯父知晓五里村在前,五牌村在后,便请庞里长带着她们一路同行,就为了让她们两个认认门,以后有事可随时去五里村寻求帮助。
白日时间太赶,陈三禾晚上睡前听庞知山提过一回,知道这么一回事,所以并不惊讶,反倒说:“往后我和小莲回娘家,你俩可与我们结伴去看望你大伯父。”
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呢,舒婉秀连声应下。
“不怕婶娘笑话,昨日虽认真记了路,但我还真怕走错,有婶娘和嫂子陪着,最最好了。”
一番畅谈后,陈三禾想起舒婉秀来这边的正事,赶紧进灶屋拿了一口小铁锅出来。
“我寻思你们两个人用一口小锅烧饭做菜应当正相宜,我家平时都用大灶,小锅没什么用处,你不必急着送回来,等啥时候攒到钱买了锅再说吧。”
不仅如此,陈三禾还包了几样种子送给她。
“朝廷发赈灾粮给你们,可你们初来肯定没菜吃,这时节山里连颗野菜都难寻到,你要快些把房前屋后的地开垦出来,种些菜蔬。”
“哎!”舒婉秀眼眶发红地应了。
此刻,她只觉得陈婶娘关心、指点自己的语调,和已逝的娘亲一模一样。
“我听婶娘的,待会儿回去吃过早食便去拔草。”
面色蜡黄的丫头无端蓄泪,那双本就黑黝黝的眼睛添了几分水润,变得更加灵动,惹人疼爱起来。
猜到这孩子路上一定吃了不少苦,也不知道现在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。
陈三禾不多问,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发顶,极温柔地道:“好丫头,快些回去吧。晚点婶娘再去看你。”
舒婉秀以为这句‘晚点再去看你’是陈三禾说的客气话,但还是认真地说:“您随时来,婉秀恭候。”
又到了溪边,这一次姑侄两个人都不能空手了。
舒婉秀安排舒守义抱轻一点的瓦罐,自己洗干净小铁锅,装了半锅水上山。
回到家第一件事,不是生火,而是查看系在房门上的草结有没有被动过。
把粮食留在家里这一举动,她实在是用了很大的勇气。
好在既没有野兽撞门,也没有人偷走她们两个难民的救济粮。
半锅子水,将两只碗洗了一遍,米淘了一遍,剩下的用来煮粥。
大伯父背着人悄悄教过她,虽说朝廷张贴告示安抚过他们这些难民,说落户后每月官府会按人头给他们发放救济粮,但是……日子久了,难说会不会有蠹虫想要贪污这些粮食。
现在十月底,南方近年盛行稻麦轮作,田地全年无休。
明年上半年收割的春小麦已经种进了地里,他们没有麦种也没有分田地,是赶不上种这一季庄稼了。
然,等明年五月左右领到稻种,再耕种等待到十月初秋收,太久了啊!足足一年。
以防万一,发到手中的粮食必须省着吃,饿了就把裤腰带勒一勒,粮食能省下来一点是一点。
哪怕到了明年八九月份救济粮断了,他们靠前面几个月省下的,熬一熬都能等到秋收不是?
谨记着大伯父的话,舒婉秀熬出来的粥比县城外施粥棚中领到的粥都更稀两成。
舒守义喝完咂咂嘴,眼神迷茫地问:“姑姑,为什么今日的粥中这么多水呀?”
舒婉秀眼神飘忽了一下,她不能跟小侄子说担心贪官蠹役昧下粮食的隐忧,只能说:“粮食不多,必须要省着吃。虽然现在姑姑没有什么办法,但是等菜种出来就好啦,我们煮菜粥喝,届时会更饱腹些。”
“好。”舒守义很乖巧地点头。
没生病前这孩子很乖的,生病后,这孩子依然乖巧好带。有时虽然应下的事情不一定能做到,但他是不会反驳自己说的话的。
看着他乖中带着几分呆气的样子,舒婉秀力气都增长了许多,恨不得马上将屋前屋后荒草除尽,种出一堆菜来,不让自己和侄子再饿肚子。

吃过饭,让舒守义喝完药,两姑侄就哼哧哼哧拔起草来。
与此同时,辰时已至,早候在打谷场的庞知山陆陆续续等来了村民们。
他浅咳几声清了嗓子,简略地说明了前因。
“……事就是这么个事,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落户到我们村中了。昨天有不少人与我一同去看过,山上茅屋中缺的东西小到针头线脑,大到锅碗瓢盆。
靠两个小娃娃要把这日子过起来,我看也难。既然从今往后都是同村的乡邻,那么不妨在孩子困难的时候搭把手,帮一帮。我提议!各家凑一凑,好歹把一些日常要用的物件给他们凑出来。”
庞知山身前的一些老人,只觉得此刻的场景熟悉极了。
十年前,在此地,同样的情形,庞知山说了同样的话。
说来,以后都是同村,捐些东西倒也确实是情理之中的事,不过吧……
“怎么又有灾民逃到咱州县里来啊?总帮着旁人安家落户,咱自家日子就该不好过了啊。”
一道不算太大声的抱怨在人群中突兀地响起,本就耳聪目明的庞知山听了个正着。
鼓动大家捐物的话哽在喉里,被自家人拆台的恼怒使得他那张黑色的脸皮极速变红。
短暂凝滞后,庞知山怒目圆睁,眼神从人堆里揪出那出言抱怨的人,咬牙切齿地质问:“庞六子!你说的是甚么鬼话?!”
庞知礼被瞪得缩着脖子道:“大哥……你这,这么看着我做什么,我说的、说的是实话啊。”
还嘴犟!
庞知山气了个半死,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不分轻重的糊涂人,怎么和自己同一个娘胎里爬出的弟弟这么浑?
要不是人多,他真要脱下鞋,拿鞋底狠狠抽他一顿,管教管教。
“实话?”
“你那是说的屁话!”
“天灾人祸皆是无法预测的,谁想背井离乡逃荒千里?”庞知山伸出手比了个‘六’的手势,“六口人!一家六口人,因为这场逃荒,没了四个!能走到咱们县有多难你知道吗?!中原兵荒马乱刚刚平息,没人敢从那方向走,他们硬生生绕了几百里路。可就是绕这几百里路,又饿死了多少人?!”
“你小子打小便有点无赖,怎么管也管不正。小事我已经懒得说你,这么大一桩事,正是需要群策群力的时候,你莫给老子犯浑!丢老子的颜面!”
一通怒骂,听得庞知礼如同狗血淋头,再不敢说半个字。
庞知山屏息凝神将余怒压下去,方正了颜色,继续劝说起大伙儿来。
“县里体恤我们五牌村地少,和十年前一样仅分了一户难民过来,且还是千挑万选,人口不多的一户。上头既然体恤,我们自然也要识趣,怎么也要把人给安置好。”
“我知道,让大伙儿出东西,肯定有些人心里难受,觉得不得劲,但这过日子不就是你家帮帮我,我家帮帮你吗?”
“哪有哪户人家离群索居,能把日子过好的?”
庞知山说了个口干舌燥,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,老半天下来,愣是没人出头做第一个捐物的。
他心中那叫一个闷,尽管庞知礼早缩头缩脑老实隐在人群中了,但他还是精准找到那颗乌龟脑袋又横了一眼过去。
实在没办法了,庞知山给王进财使个眼色,让他带头喊一嗓子。
毕竟他家昨夜送了柴上山,要是大伙都不捐物,他家可不就吃亏了么?
收到眼风,王进财果然出声打配合。
“里长说的对!两个小娃子确实不容易,昨夜不少人都看到了吧?我挑了两捆柴送上山,不止这个,今儿个出门前还叫我婆娘从地里弄些菜送去。”
“大伙儿也发发慈悲吧,当做积德了。”
其实来这里之前,大家就对今天要捐物的事情有所准备了,之前被庞知礼打了个岔,所以大伙儿想观望观望能不能不捐物。
此刻庞里长配合着王进财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,再不开口实在是说不过去。
于是,有人接着王进财的话喊道:“我家里能搬两条凳子过去。”
“我家里能给件旧衣。”
“我家出个木桶!”
“我家出个盆!”
庞知山记性不错,不用纸笔就记下了各家出的东西。
算一算家用差不多凑够了,他又说起需要出力的事情来。
“那栋房子是我八叔公留下的,他老人家去了有些年头了,房子久不住人,年久失修。统共两间房,睡觉的屋子漏雨,做饭的棚子和灶都塌了一半,多的是需要修的地方。”
“近来大伙儿才将麦子种下,我知,各家晚稻都还有未晒干入仓的,田间地头有的是事情要忙。但是,等忙完地里的事情就要入冬了,咱不能让两个小娃子总住在漏雨的家里吧?”
“冬天一场雪下来,躺在漏风漏雪的房子里人怎么扛得住?”
一番动之以情,见气氛差不多了,他趁热打铁把各家出多少工,何时开始帮舒家修缮屋子都一一分工妥当,定了下来。
舒婉秀满腔的劲儿在拔完一小片草后消弭于无形,只剩下吃力。
舒守义更不用说了,他人小小一个,长一些的草比他高了不知多少,偏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,只管学舒婉秀的样子,埋着头、弓着腰去拔,结果使出吃奶的力气拔了一根草出来,还因惯性摔了个屁股蹲。
“草根太板实了,拔不出啊。”舒婉秀身体累得想躺在地上休息,手却紧紧拽着一团草不松。
她想尽量把草根拔出来。
因为草根断在地里弄不出来,没有锄头的情况下,地会翻不动。
昨夜大伙儿帮着拔掉了屋前一小片草,今日她干活前估量过了,上半晌加把劲儿可以整出一块菜地的长宽来,午间休整一番,下半晌再用木棍子或者石头试试能不能翻地,最后试播一些菜种下去。
“呼~”在险些跟舒守义一样摔了个屁股蹲后,舒婉秀终于拔出了手里那根根茎很深长的野草。
她抖抖土,把野草丢一堆去,从路边的灌木上折了一根拇指粗细的枝条下来,用手握住,一撸到底去掉叶片,来回摩挲几次,感觉没有刺手的地方便递给舒守义,让他拿着掘地翻土。
过了一个时辰,舒婉秀直起腰回望身后拔完了草的地,再抬眼看看天上刺目的太阳,用手背两把抹去满脸的汗后,对舒守义道:“守义,别掘土了,和姑姑一起去山下打一锅水上来,烧些水喝。”
舒守义好生放下磨掉了一截的树枝,或许是腿蹲麻了,单掌撑地站起来时身体都摆了一下,但他不叫苦,乖巧地说:“好。”
家徒四壁的不便之处,舒婉秀来到新家不足十二个时辰就体会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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