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务烦扰,就再添一例,往南赡部洲普度吧。”
又一次回到南赡部洲,观音找到了阿丑所在的小村子。
“哆哆——”破旧的小茅屋,村民们根本不会来的地方,响起了敲门声。
作者有话说:嘿嘿,开启夫妻同居的小农生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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植物塑小剧场:
丑丑草因为长得古怪得名,和三个好朋友在地面玩耍,分别是猴头菇、红莲花,和三叶草。
这天,丑丑草对开在神坛上的月亮花一见钟情,每天都蹲在神坛下欣赏月亮花。
月亮花对丑丑草充满了怜悯。
这天,下了很大的雨,月亮花看到丑丑草摇摇晃晃的很是可怜,就想要走下神坛去为丑丑草遮风挡雨。
丑丑草立刻打起精神,拦着月亮花走下来,将月亮花重新推回到了神坛上。
一只苍蝇绕着植物们飞来飞去相当的烦,可无论是猴头菇、红莲花、三叶草还是月亮花,都拿苍蝇没办法。
苍蝇飞在丑丑草边上挑衅,丑丑草气得张开嘴巴吃掉了苍蝇。
“哼!我可是捕蝇草!”丑丑草解决了所有花草都解决不了的事情,在植物界名声大噪。
丑丑草抬起头,看到月亮花在笑。
丑丑草嚼苍蝇嚼得更起劲了。
苍蝇:我可是魔王波……旬……(气绝)
第143章 束发菩萨 我说过不许用我老婆的样子……
村子里来了个漂亮的村姑, 才从村口经过就收获了不少目光,人们问漂亮村姑是谁家的亲戚,村姑说是最东边那户人家的。
村里人都知道, 最东边原本的人家已经饿死扔去了乱葬岗, 屋子破破烂烂没任何值钱的东西, 锅碗瓢盆已经被村里人分完了。前不久来了个头发乱糟糟的外乡人, 说只要个居所, 不分田地,人们见她衣衫褴褛, 身形瘦弱,猜是个难民, 反正那破茅屋没人住,就给她住了。
这里不像东海边的小渔村天高皇帝远的管不着, 户籍制度实行已久,有外来的人要上报到官府, 对原户籍进行核查,再根据劳动能力分配新籍。
不过,那得是天下太平的时候。近些年民生凋敝, 饥荒常有, 流民之多难以管辖,各地官府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 只要不闹出事情来,随流民自己安定。
“姑娘, 最东边的周二牛家已经没人了,生了病没人照料,活活饿死啦,你是他的什么人?”
漂亮村姑说:“我不是来找周二牛的, 我是来找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姑娘的。”
“咦……你是说阿丑?她才搬来不久,你怎知道她住在哪?”村民们略有疑惑,那个搬来的外乡姑娘怎么也不像是会写字的,也没人给她传信,怎有她的亲眷寻来?
漂亮村姑淡淡道:“就当是风吹着我来这的吧。”
漂亮村姑穿得也很朴素,淡蓝色的麻布衣,挽着一个竹篮,便往最东边的那户人家去。
身后的村民们纷纷好奇那个丑姑娘和这个漂亮村姑的身份关系。
漂亮村姑便是观音所化,以不同样貌看人们的对待差异,本身也是一种考验。菩萨抬手,本想掐算阿丑来到这个村子后村民们态度,是否有发生不愉快的事。想了想,却又将手放下,等一会儿见了,阿丑一定立刻将所见所闻道来。
村民们称她阿丑,是见到她样貌后的蔑称,还是阿丑自己告知他们的称呼?
原来,不掐算不提前知晓的话,心里是会有期待的。
观音来到小茅屋前,破旧的茅屋顶上竟有新翻修的茅草,破旧的窗户上也有新钉上的木板和粗布,小茅屋边上还围了一圈篱笆,门口一条青皮狗趴着午睡。
青皮狗突然睁眼,看见了正无奈看着自己的漂亮村姑,这熟悉的气息……
青皮狗高兴得直摇尾巴,立刻又止了动作,它是狮子!不是狗!
“菩萨,你怎来了?”青皮狗恭敬地伏在地面行礼。
“我到南赡部洲普度,也为波旬一事而来,文殊普贤两位尊者担忧阿丑遇害……”其中逻辑,观音始终觉得荒唐,文殊普贤的意思如同阿丑得了不治之症,在最后的时光里让观音陪伴着,好让她走得没有牵挂没有遗憾。
见证了那么多事情的发生,观音相信波旬不是阿丑的对手,如果波旬无法消灭,那么最终的结果也不是波旬吞噬阿丑,而是阿丑将波旬驱逐分离出来。
“哆哆——”观音敲响了茅屋的门,仔细看门和墙壁也都有重新用木板加固过。
等了一会儿没人来开门,观音又敲了两下。
透过简陋的门上的缝隙,可以看到小茅屋里的人正在睡觉。观音便没有再敲门了,只摇摇头,便直接穿门而入,来到了这狭窄的小茅屋里。
与当初东海边小渔村里的茅屋不同,这个茅屋非常小。
阿丑以前的茅屋再简陋,也是一家四口的居身之所,说是茅屋,其实是木板石砖混着搭建,只是屋顶用不起瓦片,多为茅草。小归小,也能划分出灶房、里屋,和进门后只放了一张桌子的客堂。
这个茅屋是真的茅屋,除了后来加固的木板,都是用茅草扎实的。就连灶房都没有,是单独在外面用砖头简陋搭建了一个灶,锅子已经被其他村民拿走了。
观音走进茅屋内,走到正熟睡的阿丑身边,见她眉头微蹙,合目的眼珠不断在动,像是在做噩梦。
“……”观音拧眉,看样子是波旬又在纠缠不休。
菩萨手掌翻起,净瓶出现在掌心,以柳枝取了甘露滴在阿丑的眉心,然而,那种烦躁戾气非但没有消退,竟更变本加厉了,就连拳头都紧紧握住。
“……”观音也不禁拧眉,坚信阿丑能够战胜波旬的想法也有些动摇,文殊普贤的话语和担忧的神态却变清晰,与魔王共存的凡人,谁知晓哪天就被魔王给吞噬了呢。
“阿丑。”观音唤了一声。
阿丑的拳头越捏越紧,甚至开始磨牙,不知道究竟是遇到了怎样的事情。
梦境里。
波旬不死心,自从放弃以假乱真之后,他就完全不在意形象了。今天趁着阿丑睡着,又变化了成了观音的模样蛊惑阿丑,只不过没有再像是文殊菩萨常见的那样斜挂披帛,而是光着上半身。
波音凑得很近,几乎就贴着阿丑凭空出现,拉着阿丑的手放到自己胸膛说:“丑东西,我是说丑老公~难道你不想和我,你的老婆观音~做一些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吗?”
“……”阿丑一脚将波音踹开,没等他站起来就扑上去将波音按在地上邦邦两拳,说:“我说过不许用我老婆的样子!”
愤怒是很好的负面情绪,波音快速汲取愤怒作为自己的法力,但残息被阿丑邦邦两拳打伤,才增长的法力又消退。
波音放狠话,说:“丑东西,你得意不了几时!你所有负面情绪都是我的养料,除非你皈依佛门,只有佛法才能限制我,呵呵,你不会进佛门的,所以长久下去,我还是会恢复!就像通天藤那样,我不能一次突破禁锢,只能以每次微小的变化积累。迟早有一天,你会被我波旬吞噬!”
正要反驳,阿丑感觉额头一阵清凉,梦境里洒落下淡淡金光。
被阿丑按住的波音逐渐褪去变化的模样,恢复成波旬的本相。
一个身体赤红长着獠牙,眼睛冒绿光的魔,是那个在欲界里统治一切,差点吃了英娘,差点将她和英娘永远困在欲界的魔。
没有了观音的样貌作掩护,阿丑对波旬更为厌恶,咬牙切齿道:“你要吞噬我,那我先吞噬你!”
阿丑抓着波旬的胳膊就用她锋利的牙齿咬下一块肉。
“呸!”阿丑只思考一瞬就将波旬的肉吐到边上,谁知道狡猾多端的魔王会不会在她肚子里重组,那以后她吃的所有东西,就都成了波旬的了,断不能做这样的傻事!
“啊呜——呸!”阿丑越想越气,又咬下一块肉吐掉。要不是在欲界耽搁时间,还不得不辩一场让波旬消亡,她早就顺利和疙瘩头理论,让疙瘩头给自己认错。
当初在欲界让她给通天藤当养料还不够,他还赖着不走了,让她给他当养料还想吞噬她!
“啊呜——呸!”消亡又不完全消亡,导致疙瘩头涅槃又不完全涅槃,害得菩萨老婆又多一件要担忧的事情!老婆要忙的事情越多,能够和她团聚的时间就越少,可恶的波旬!
“啊呜——呸!”每天都要变成老婆的样子在梦里纠缠不休,害得她上次真见到了老婆却凶神恶煞对待,要不是她向来仔细,发现误会了,老婆肯定要伤心很久的呢!
波旬一条胳膊的肉已经被阿丑撕咬得血淋淋露出骨头,他痛苦万分地叫喊着。梦境对阿丑来说是虚假,不会影响她本身魂魄和身躯太多,但波旬是残息入梦,是他艰难维持的本相,伤得实在。
被吐到边上的碎肉像是有自己的想法,竟聚集到一起,向着波旬蠕动过来。
“啊!!丑东西,你给我等着!啊!!”波旬仍旧试图放狠话,可当他看向阿丑,她本就丑陋恐怖的面容此时嘴角一圈血迹,顺着下颚流淌过脖子,浸染衣襟一圈,一清一浊的眼睛是恶狠狠的执念。
波旬知道阿丑的执念向来深得可怕,比如此时她说要吞噬魔王,因有顾虑而没有吞下,却也像是不把魔王撕成碎片是不罢休的。
波旬感到了恐惧,这样的办法并不能让他消亡,但痛苦和折磨是真实存在的。他感觉这不是阿丑的梦境,是欲界,只不过魔王不是他波旬,是阿丑。
他就像那些被困在欲界的凡胎,以为自己曾经是德高望重的僧人道士能够对付魔王。
波旬撑着力量又变化成观音,说:“阿丑,饶了我吧。”
阿丑眼里所见就变成了自己抓着老婆血淋淋的胳膊,老婆被她所伤奄奄一息。
阿丑更生气,牙齿咬得咯咯响,说:“不许变成我老婆!”
“我不变了,我不变了!”波旬重新调整,变成了文殊菩萨。
阿丑看向地面已经聚到一起的碎肉,波旬果真不是这么容易消灭的,他只是受不了本相受到痛苦的折磨。
“呸!”阿丑将嘴里的血水吐掉,总算是放开了波旬。
地上的肉重新组合到一起,触碰到波旬后将他的本相修复,明显地变虚弱了很多。
波旬面目狰狞气急败坏地消失不见,阿丑也终于从梦里醒来。
睁开眼,看见一个陌生的漂亮村姑正关切地看着自己,只是那姑娘一手端着净瓶,一手捏着柳枝,头上清凉的感觉还没消失,眼前是谁不说也知晓了,刚才梦境里将波旬打回原形的金光自然也清楚了。
“咦?”阿丑见到观音,心里虽是喜悦,疑惑更多。这村子没有发生什么大的灾祸,波旬也没有蛊惑她,她也不曾求助,怎菩萨老婆会过来?
阿丑盯着观音,见观音微不可觉松了口气,方才是在担心什么吗?
“桀桀桀——老婆你是不是担心波旬的事?”阿丑立刻坐起来,拍打自己的手臂说,“你放心,我刚才狠狠教训了波旬一顿!他以后可不敢变成你的样子来烦我了,我知道对付他的办法了!”
观音点点头,却没有解释到村子来的原因。
阿丑有自己的看法,说:“哦我知道,你到南赡部洲来普度众生,我在这村子住了一段时间,对村里的情况了解,更方便你安排考验?哼,又考验人,我觉得还是直接发粮食更容易度人。”
观音并未反驳阿丑的建议,只接话说:“也得观察些时日,知晓他们善恶才是。”
“哦。”阿丑眨眨眼,听出些言外之意,不由大笑起来,“桀桀桀——你想在这住几天都行!不过这个屋子小,没有能单独打坐的余地,唔……你就在我的床上打坐吧,至于我,桀桀桀,我睡在你的膝盖上好了。”
这样每天都能抱着老婆睡觉,心里头踏实多了,波旬也更不敢纠缠,否则老婆随时能发现她的异常,又把波旬打回原形,她就又能狠狠折磨波旬,配合得多好呀。
观音环顾一眼小茅屋,说:“阿丑,难道你不修整屋子了吗?”
从各处改装的木板和外面围着的篱笆,都不难看出阿丑已经开始重新修葺这小茅屋,屋子太小,采光极差。到了夜里月光也照不进来多少,黑漆漆地,阿丑难免会想到被镇压在山里的时候,所以要把小茅屋变得大一些,无论白天黑夜都有光,心里才踏实。
阿丑心虚低头,却还是抬着眼睛看观音,小声嘀咕说:“我修不修整屋子,你都是我老婆,就该跟我一起睡觉的,自从和你分开后,我总睡不踏实,又开始有梦。有了梦,才给了波旬纠缠我的机会。”
“……”观音感觉心口一闷,以前阿丑说过,那时候的她感觉很高兴很满足,每每睡觉休息都是一夜无梦到天亮,因为最向往的生活,睁开眼就是了。
她嘴上说的是与菩萨分开后,其实说的是浩劫发生后,离散的何止一个菩萨老婆。
观音推开门走出去,阿丑急了,以为老婆这就要走,立刻也追出去。
观音看了眼篱笆圈出来的空地,既然是要长久住在这村子,用法术凭空变化屋子容易惹来怀疑,便退而求其次,变化了一些砖石、木板之类的。
“变这些做什么?”阿丑问。
“我们一起修整屋子。”观音回答。
我们,我和你,我们。
不是我帮你、不是我助你、也不是我替你,是我们一起,这是我们的新家。
“嗯。”阿丑点头,拿起砖木开始扩建小茅屋。
她回头看着从另一端开始忙活的观音,想起上一次搭建“家”还是拼凑无名山的时候,那时候菩萨老婆不在,是阿莲和阿猴帮的忙。
观音沉默地搭建砖木,拼凑无名山的时候,一缕元神在阿丑心里,见证了山的落成。今日扩建小茅屋,却只有观音在场。
“桀桀桀——老婆,我还没和你说这段时间在村里的生活呢。”阿丑一边忙活,一边与观音分享见闻。
这些年边界外族侵叛,多有战事,国库耗尽。而天子奢靡挥霍无度,为满足私欲,公开卖官鬻爵,将一些重要官职明码标价。
此制度一出,各地豪强士族纷纷压榨百姓谋利,用钱买官。豪强士族得了大官职,又要利用职权将买官的钱赚回来,百姓苦不堪言,不惜背井离乡谋生,各地流民之多难以计数。
这个村里也有几个从外乡来的流民,比阿丑要早一两年,已经和村里人相处得挺好。
阿丑因为头发乱糟糟被人们误会不太正常,人们都没有来打好关系的意思。阿丑搬来第二天就直接跑去集市凑热闹了,她用头发遮着脸,只露出那只清澈透亮的眼睛,人们看这眼睛漂亮,对阿丑略有好感,也愿意和阿丑说话。
阿丑却直言,说:我叫阿丑!我长得非常丑!
人们信或不信,也都安慰一句无妨,这世道混乱,长得丑反而是好事。
阿丑虽不会挨饿了,可是嘴馋,多年的盗窃习惯让她手痒痒。再加上波旬蛊惑:不就是偷个鸡蛋嘛,多大的事。
阿丑决定去偷点东西吃,这也是波旬唯一蛊惑成功了的事情。
但是当阿丑来到村民们的家里,这个村子的情况比起小渔村要糟糕太多,阿丑都怀疑自己偷走一碗米,就要饿死一个人。
阿丑没有偷粮食,生活在这个村子里,也会做一些力所能及但又不重要的事情,比如路过的人在扛东西,她随手扶一把,又或者谁的东西掉了,捡起来还过去,又或者是谁被欺负了,她跳出来吓唬一句。
事情很小,说不上需要感激报恩,自然也没有特意往小茅屋来。有时候风会吹开她的头发,露出少许的面容被人看到,人们惊恐于她的丑陋,但也的确没有仇恨,自然也不必特意上门寻麻烦。
阿丑就这么微妙平衡着生活在这个村子。
“嗯。”观音听着,颇感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