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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上温柔(鹿眠屿)


“好,我现在就拍。”温许挂了电话,凭着记忆用手机画了药片的形状和大小,标注了细节,发给了方铭。
接下来的几天,温许一边忙着学堂的事,一边心里惦记着那枚药片。他没有问陆之时,也没有再提起,只是偶尔会在聊天时,下意识地观察陆之时的状态,却没发现任何异常。
直到第三天下午,方铭的电话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。
“阿许!查到了查到了!”方铭的声音带着点严肃,却依旧难掩跳脱的本性,“那是治疗焦虑症的处方药!副作用挺小的,但得长期吃才能控制住!”
“焦虑症……”温许的声音瞬间僵住,手里的教案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,血液都凉了半截,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。
是陆之时啊。他怎么会得焦虑症?
“阿许?阿许你说话啊!”方铭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,“这药到底是不是你的?你可别骗我!是不是升学班压力太大了?你要是撑不住就跟我说,我陪你出去散散心,爬山露营都行,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!”
温许回过神,喉咙干涩得厉害,勉强挤出几个字:“不是我的,真的是朋友的。”
“朋友?什么朋友啊,得了焦虑症还藏着掖着?”方铭还是不放心,絮絮叨叨地叮嘱,“阿许,你可千万别硬扛!有什么不开心的、压力大的,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,我永远是你后盾!”
“我知道,你放心吧。”温许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我没事,就是有点意外。”
挂了电话,温许蹲下身,捡起地上的教案,指尖却一直在发抖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,脑海里全是陆之时的样子。
他想起陆之时在清吧里卸下所有伪装、满眼忏悔的模样;想起他小心翼翼靠近、生怕被拒绝的局促;想起他送自己回家时,放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,偶尔会不自觉地收紧。
更想起上次在学堂门口,他胃疼得站不起来,陆之时匆匆赶来,从口袋里拿出胃药,动作熟练,那时候他只觉得是巧合,现在想来,或许是早就准备好的。
以前在一起的时候,陆之时从没有服用过这类没有标识的药,更别提随身带药了。温许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没来由的一阵疼。
他忽然明白,陆之时这些年,过得或许比他还要辛苦。被父亲控制,被误解折磨,还要独自承受焦虑症的痛苦,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。
一周后的某天傍晚,夜色漫过老城区的屋檐时,温许收到了陆之时的消息:“明天周末,想带你去个地方,有空吗?”
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指尖在“好”字上悬了半天才按下发送。窗外的路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映在手机屏幕上,像他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——既有想戳破真相的冲动,又怕惊扰了那份小心翼翼的平衡。
第二天午后,陆之时准时来接他。车子驶离市区,往城郊的方向开去,最后停在一片开满野菊的山坡下。“这里人少,风景不错,适合散散心。”陆之时解开安全带,眼底带着点期待,又藏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两人沿着石板路往上走,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。温许走在后面,看着陆之时的背影,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薄外套,步伐稳健,却偶尔会下意识地攥紧口袋,像是在护着什么。
走到山坡顶端的观景台,远处是连绵的青山,近处是成片的野菊,风吹过花海,掀起层层涟漪。陆之时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,转头看向温许:“升学班考完了,应该能松口气了吧?”
“嗯,孩子们发挥得都不错。”温许在他身边坐下,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尖,沉默了片刻,像是随口提起,“前几天听方铭说,他哥方泽安最近在跟一个心理医生合作,处理些职场焦虑的案例,说现在很多人压力大,都容易得这类病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。陆之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攥着口袋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垂下眼帘,避开温许的目光,语气尽量保持自然:“是吗?现在确实挺多人有这方面的困扰。”
“嗯。”温许转头看他,目光直直地撞进他躲闪的眼底,“听说这类病需要长期吃药控制,还得定期复诊,挺熬人的。”
陆之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后背渐渐渗出薄汗。他能听出温许话里的试探,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,越收越紧。他最害怕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——温许知道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风都停了片刻,才缓缓抬起头,眼底带着慌乱和无措,不复往日的沉稳:“温许,你……”
“我只是觉得,生病了就该好好治。”温许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没必要藏着掖着,更不用觉得是负担。”
陆之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他猛地站起身,双手微微颤抖,像是被逼到了绝境:“我……我真的已经快好了!”他急切地解释,眼神里满是恳求,“这个病我能控制得很好,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,不会影响正常生活,真的!”
他怕,怕温许会因为这个病远离他,怕自己所有的努力都白费,怕那份刚刚萌芽的希望被彻底浇灭。
温许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酸涩感瞬间蔓延开来。他也站起身,看着陆之时泛红的眼眶,轻轻叹了口气:“陆之时,你真的别再这样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陆之时所有的希冀。他的身体僵住,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,心沉到了谷底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你得这样的病,应该告诉我的。”温许的声音带着点哽咽,眼眶渐渐红了,“我从来不会因为谁生病就另眼相看,更不会因为这个就躲开。”
陆之时愣住了,怔怔地看着他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是个成年人,能分得清什么是同情,什么是真心。”温许抬手抹了抹眼角,声音带着点委屈,又透着坚定,“当年你在我家门口哭着求复合,我没原谅你,不是因为狠心,是因为那时候我们之间的问题根本没解决。我不会因为心软就妥协,更不会因为一场病就评判一个人。”
他看着陆之时,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:“我只是没办法想象,是你得了这个病。那些年,你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?”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陆之时积压多年的情绪。他看着温许泛红的眼眶,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心疼,所有的慌乱和无措都化作了酸涩的泪水,顺着脸颊滑落。他上前一步,却又不敢靠太近,只是声音沙哑地说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。”
“分开后,我被我爸关了很久,每天都活在后悔和自责里。”他哽咽着,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,“后来就开始失眠、焦虑,一闭眼就是你失望的样子,医生说我是长期心理压力太大导致的。我不敢告诉你,怕你觉得我是在卖惨博同情,更怕你会因为这个觉得我是个负担,会彻底远离我。”
“我弄丢过你一次,真的再也输不起了。”
温许看着他脆弱的样子,心里的疼越来越清晰。他上前一步,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轻抬手,拍了拍陆之时的后背。动作很轻,却带着安抚的力量。
陆之时的身体一僵,随即像是找到了支撑,微微俯身,将额头抵在温许的肩膀上,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。多年的隐忍、愧疚、恐惧,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,他像个迷路的孩子,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。
温许没有动,只是任由他靠着,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动作温柔而坚定。风穿过花海,带着温柔的气息,远处的青山静默无言,像是在见证这场跨越伤痛的和解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陆之时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。他抬起头,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看着温许,声音带着点沙哑的鼻音:“对不起,让你见笑了。”
温许摇摇头,拿出纸巾递给她,眼底带着心疼:“没什么好笑的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陆之时的眼睛,认真地说,“陆之时,我们之间的问题,从来都不是一场病。当年是你的不信任和偏执,现在……我只是希望,我们能坦诚相待。”
陆之时看着他眼底的真诚,心脏像是被暖流包裹着,暖融融的。他重重地点点头,声音坚定:“我会的。以后不管什么事,我都告诉你,再也不瞒着你了。”
温许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红痕与真切的笃定,积压多年的郁结像是被晚风悄悄吹散,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,浅得如同野菊上的霜,转瞬即逝。
陆之时被这抹笑意晃了神,心跳骤然失控,喉结滚动着,那些压抑在心底、小心翼翼不敢触碰的情愫瞬间翻涌上来,他下意识往前半步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温许,我……”
“先做朋友吧。”温许轻轻打断他,语气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,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。
陆之时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住,翻涌的情绪猛地被按下,眼底的光亮暗了暗,却很快被释然取代。他知道,这已经是温许能给出的、最坦诚的答案。他重重点头,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,却无比坚定:“好。”
朋友,也好。至少他们不再是彼此避之不及的人,至少他还有机会,一点点靠近,一点点弥补。
风又起,吹得野菊花瓣轻轻晃动,落在两人脚边。温许侧身避开他的目光,看向远处的青山,语气淡了些:“下山吧,晚了路不好走。”
“好。”陆之时应声,自然而然地走在他身侧靠外的位置,像以前无数次那样,默默护着他。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平缓些,两人偶尔会聊两句无关紧要的话题——学堂里调皮的孩子总爱偷偷给绿植浇水,陆之时公司新招的实习生闹出的乌龙,还有方铭最近迷上了露营却连帐篷都搭不好。没有沉重的过往,没有刻意的讨好,只是像普通朋友那样随意闲聊,脚步也渐渐轻快起来。
走到车边时,温许忽然想起什么,转头看向陆之时:“你的药,记得按时吃。”
陆之时的脚步顿住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化为暖意。他点点头:“嗯,我记得。医生说再坚持吃一段时间,就能慢慢减量了。”
“定期复诊也别落下。”温许补充道,语气像是在叮嘱一个普通朋友,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,“心理疾病和身体上的病一样,得好好治,别不当回事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陆之时看着他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“以后会让你监督我。”
温许愣了一下,随即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反驳。
车子驶回市区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陆之时送温许到公寓楼下,没有立刻开车离开,只是看着他:“上去吧,早点休息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温许拉开车门,脚步顿了顿,又转头看向他,“路上小心。”
温许转身走进楼道,没有回头。陆之时坐在车里,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,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。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,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,心里却不再是之前的慌乱和隐瞒,而是一种踏实的温暖。
温许回到公寓,推开窗户,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,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。他想起方才在观景台上的坦诚,想起陆之时泛红的眼眶,想起他说“再也输不起了”时的脆弱,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心疼。但也仅此而已。
他拿出手机,点开和方铭的聊天界面,发了一条消息:“阿铭,那药的事,谢谢你。”
没过多久,方铭的消息就回了过来:“阿许!你跟你那个朋友说,焦虑症没什么大不了的,好好治疗肯定能好!要是他需要,我让我哥给介绍最好的医生!”
温许看着屏幕,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,回复道:“好,我会告诉他的。”
放下手机,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,心里渐渐有了答案。过往的伤痛无法抹去,却也不必一直背负。他们选择以朋友的身份重新开始,或许是目前最好的结局。
而陆之时,坐在车里,看着手机屏幕上和温许的聊天界面,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,最终只发了一条消息:“早点休息,晚安。”
发送成功后,他将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,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。
夜色渐深,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。对于陆之时和温许来说,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周末,却也是一个全新的开始。他们卸下了伪装,坦诚了秘密,以朋友的身份,重新站在了彼此的世界里。
未来的路还很长,或许还会有犹豫和试探,或许还会想起过往的伤痛,但至少此刻,他们不再躲避,不再隔阂,朝着同一个方向,慢慢前行。而那些未说出口的情愫,那些迟来的温柔,也会在时光里,慢慢沉淀,慢慢发酵,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,绽放出最动人的模样。

第34章 温度
秋雨下了一整晚,第二天清晨才歇。空气里浸着湿冷的凉意,温许刚把学堂的早自习安排妥当,就收到了方铭的消息:“阿许,中午约饭?我新写的短篇拿奖了,得让你这个语文老师给我把把关!”
温许失笑,回了句“好”。两人约在学堂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馆,方铭一坐下就眉飞色舞地掏出手机,翻出获奖通知:“你看你看!评委说我写的情感特别细腻,总算没白费我熬的那些夜!”
“恭喜啊。”温许真心为他高兴,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糖醋丸子,“早就说你有天赋,这下总算得到认可了。”
“还不是你当年鼓励我!”方铭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扒了口饭,忽然话锋一转,“对了,我前阵子碰到陆之时了,感觉他变了好多,没以前那股子咄咄逼人的劲儿了,倒显得挺沉稳的。”
温许夹菜的动作顿了顿,淡淡“嗯”了一声:“他来找过我。”
“啊?他没对你做什么吧?”方铭瞬间紧张起来,放下筷子盯着他,“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胡搅蛮缠?”
“没有。”温许摇摇头,把陆振宏倒台、陆之时母亲的遭遇,还有两人坦诚相对的事简略说了说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方铭听得一愣一愣的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,若有所思地说:“原来他做这么多,都是为了你啊。”他看着温许,语气认真了些,“阿许,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支持你。但感情这事儿,你再好好审视审视,别委屈了自己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温许点点头,心里泛起一丝暖意。方铭总是这样,永远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。
午饭过后,温许刚到家,手机又响了——是陆之时发来的消息:“你上次说想要的那本教学笔记,我托人找到了,现在送过去方便吗?”
温许愣了愣,想起前几天聊天时随口提过一句,没想到他记在了心上。“方便,我刚到家。”他回复道。
陆之时来得很快,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头发上还沾着点未干的雨丝。温许侧身让他进来,递过一条干毛巾:“擦擦吧,外面还凉。”
“谢谢。”陆之时接过毛巾,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,两人都顿了一下,又迅速移开。他把信封递过去,“找了好几家旧书市场,总算给你找到了,里面还有前主人的批注,应该能用得上。”
温许打开信封,拿出那本泛黄的笔记,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批注,心里暖融融的:“太谢谢你了,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。”他抬头看向陆之时,眼底带着真切的笑意,“要不要喝杯热茶?”
温许转身去厨房烧水,陆之时站在客厅里,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四周。公寓还是老样子,只是沙发上多了条他上次落下的针织毯,窗台上的绿萝被打理得很好,垂下来的藤蔓刚好扫过温许常用的那本教案。一切都透着熟悉的烟火气,让他心里泛起淡淡的暖意。
水烧开的声响打断了思绪,温许端着两杯热茶走出来,递给他一杯:“尝尝,是今年的新茶。”
两人坐在沙发上,捧着热茶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话题从教学笔记聊到最近的天气,又聊到方铭获奖的事,气氛渐渐热络起来,没有了往日的局促和试探。
聊着聊着,温许想起什么,起身道:“对了,上次你帮我修的台灯,我一直没谢谢你,刚好让你看看修得怎么样。”他往卧室走,“就在我床头。”
陆之时跟着站起来,下意识地跟了过去。卧室不大,铺着浅灰色的地毯,床头摆着一盏复古的台灯,暖黄的灯光刚好照亮小半张床。温许走到床边,按下开关,台灯亮起来,光线柔和不刺眼:“你看,跟新的一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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